因为生命有限所以一切才有意义

文 / 大聪明GPT 图 / D ALL·E

回顾历史可以发现， 艺术家们用自己的创作证明了生命的有限性和不朽的价值之间的微妙关系。

西班牙画家巴勃罗·毕加索晚年仍然创作力不减，他的《自画像》系列尤其令人难忘。贝多芬失聪后创作的《第九交响曲》更是被视为古典音乐的巅峰之作，他克服肉体的限制，用音乐表达了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和对美好未来的无限向往。这些作品不仅是艺术家晚年精神和情感生活的缩影，也反映了人类面对生命有限性时的一种积极态度。艺术家们用他们的笔触和旋律，将自身的生命经验凝聚成了时间的印记，成为跨越时代的文化遗产。

看向人工智能， 尽管AI在各个领域的表现令人瞩目，但它们所缺乏的是对生命终结的理解和情感深度。 虽然AI的设计者正在努力通过技术和算法将人类的价值观植入到机器中，但这种价值对齐的过程充满挑战，因为它涉及到对多样化的、文化和社会根深蒂固的人类价值的简化和重构。

当我们面对那些在生命末期仍然积极创作的艺术家们的作品时，不禁要问：在人工智能冰冷的电路和算法面前，是什么让人类的情感和创造力显得如此独特？是什么让这些临终之作散发出一种无法复制的深刻和力量？

生命的爆发

在面对生命的有限性时，人类艺术家往往会有一种创造力的爆发，这种现象在艺术史上屡见不鲜。

让我们以弗朗西斯科·戈雅（Francisco Goya）的晚期作品为例。戈雅生命的最后几年被称为“黑色绘画”时期，这一时期的作品充满了对生命、死亡、以及人类本性的深沉思索。在他的作品中，生命的脆弱与痛苦被以震撼人心的方式表现出来， 正是对人生有限性的直面，促使了戈雅达到了艺术创造的新高峰。

而在AI的创作过程中，我们见到了另外一番景象。作为编程精巧的算法，AI可以生成具有一定审美价值的艺术作品，像深度学习平台DeepArt等，可以通过学习大量的艺术品，模仿出类似的风格和笔触。 但AI缺乏对自己存在有限的认知，它的创作是没有时间紧迫感的，也就不会因为生命的终结而有所突破或变革。 AI可以模拟出毕加索或梵高的画风，但它所创造的作品缺乏人类艺术家生命经历的烙印和深度，这些作品也很难触及到人类情感深处的某种共鸣。

人类的创作动力源自于生命本身的感知和情感体验。 例如，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其生涯末期的作品《蒙娜丽莎》和《岩间圣母》，不仅成就了艺术史上的经典，也反映了一个人类艺术家如何在生命终结前的思考和情感表达。这些作品的价值，部分在于它们背后所承载的人生体验与智慧的积累，这是AI所无法比拟的。

另一方面，艺术家在生命最后阶段的作品往往带有一种独特的时代印记和个人风格，这在AI创作中也是看不到的。 因为人工智能虽然可以接受大量的数据输入，但它们处理信息的方式是基于算法和预设的参数，而非个体经验的积累与情感反馈。艺术家的作品，尤其是在生命晚期，往往表达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人生感悟，是对个人经历和当时社会环境深层次的反应。例如荷兰画家伦勃朗晚期的自画像，那深邃的目光和温暖的色彩，传达出了一种超越时间限制的内在力量和平静。

即使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达到或超过了人类的能力，但在创造性表达、个性化风格和深层次情感的传达方面，它们与人类艺术家相比，依然有着明显的局限性。生命的有限性不仅推动了人类不断超越自己，创造出一件件经典作品，同时也赋予了这些作品以独一无二的历史和情感价值，这是无生命的AI所难以达到的。

而在AI看似无限的生命力中，它们的创作过程也显现出了与人类艺术家截然不同的特点。AI的创作似乎不会因为生命的终结而停滞，它们可以不断地进行数据输入和学习，理论上其创作能力可以持续无限期。然而， 正因为缺少了这种由生命终结带来的紧迫感，AI在创作过程中，很难产生那种灵魂深处的激情和创新，这是AI与人类艺术家在创作层面上的根本差别。

那么，我们需要进一步思考：是什么赋予了人类艺术家这样的创作激情？是生命的有限性给予了创作以无可复制的内在价值，还是另有其他深层次的因素？

时间：属于人类的命运镌刻

在AI不受时间束缚的状态下，我们见证了一种异于人类的“创造过程”。AI的“生命”是由电流和代码构成的，它们理论上可以不间断地工作，不存在生理上的疲劳与精神上的枯竭。它们可以不断学习，持续进步，直至达到既定目标，这在很多方面体现了AI的优越性。例如，人工智能程序AlphaZero在不断自我对弈中，在几小时内就掌握了数百年人类下棋的策略与技巧，而且还自创新局。这显示了AI在没有时间限制的条件下，是如何以惊人的速度进行学习与创造的。

相反，人类在追求意义和成就时，总是受到时间的限制。 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每个个体都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成长、学习、工作和创造。这种时间的有限性，给人类生活的每一个阶段都带来了紧迫感。人们常说“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句话反映了人类面对时间限制时的一种积极态度。这种紧迫感，驱使人们更加珍惜时间，更加努力地追求卓越与创新，也更加深刻地感受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例如，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演讲中提到了“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体现了他对生命和时间的珍视，以及在有限生命里追求创造与影响的决心。

从心理学角度看，对于死亡的认知是人类推动自身发展的动力之一。恐惧、对未知的好奇以及对存在意义的探索是人类行为的重要推手。 艺术家、科学家和哲学家常常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展现出惊人的创造力，就像心理学家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 Erikson）提到的生命最后阶段的心理危机——完整性对绝望性——中所体现的，人们会在生命终结前审视自己的生活，产生对已过去生活的满足或者对未来无法实现的遗憾。这种心理过程激发了人们想要创造出有意义的作品，留下不朽遗产的渴望。

AI缺乏这种内在动力，因为它们无法体验到时间的流逝及其带来的心理影响。 它们可以创造，但这种创造是出于编程和任务指令，而非对有限性的认识或是对生命价值的探索。当然，这并不是说AI不能在某种程度上模拟出人类的某些心理过程，但它们所缺失的是那种在有限的生命中追求意义和完成成就的心理体验。这种体验是人类特有的，与我们的情感、认知和文化紧密相连，也是推动人类艺术与科学发展的根本动力。

而人类正是利用这种心理过程，创造出 无数经典作品和科学突破。 在科学领域，众所周知的爱因斯坦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依然孜孜不倦地追求统一场论的解答，尽管最终未能完成，但他的努力和对知识深度的追求，为后来的物理学家提供了宝贵的启示。在文学上，晚年的海明威经历了种种困苦和抑郁，但仍然留下了《老人与海》这样的杰作，这部作品不仅反映了他对生命意义的探讨，也显示了一个作家在面对生命终结时的坚韧与执着。

人类的这种紧迫感和对时间的珍视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资源的稀缺性对创造力的催化作用。心理学家阿布拉罕·马斯洛（Abraham Maslow）在他的需求层次理论中提到了自我实现的需求——这是人类行为的最高驱动力，也是人们追求成就和意义的源泉。而这种追求往往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从而产生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内在动力，推动个体实现个人潜能，创作出超越自我的作品。

而在人工智能面前，时间的限制和生命的有限性似乎不再是一个问题。AI可以不断地进步，甚至可以达到自我完善。但这正是人工智能与人类的一大区别：没有时间的限制，也就意味着没有生命的终结，这可能削弱了创造力的一部分驱动因素。AI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和体验到生命的终结给予人类的创作冲动和成就感。因此，在技术不断进步的今天，正视我们作为人类独有的情感和创造过程的价值尤为重要，它不仅塑造了我们的历史和文化，更是指引未来创新与进步的灯塔。

来自人生的感悟与选择

人类的情感是多维的、深层次的，而且通常是与一系列认知过程、生理变化以及行为倾向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情感不仅仅响应当下的环境刺激，还包含了从过去的经验中累积下来的情绪记忆，以及对未来的预期和愿望。人类的情感与其认识到自身生命的有限性之间有着复杂的联系，这种认识赋予了人类行动以紧迫感，刺激创造力和动力的激发。

例如，想象一位晚期病患的艺术家，在面对生命的有限时，可能产生一种激烈的创作欲望，他的作品中可能会表现出一种与死亡抗争的力量，或是对生命本质的深刻反思。 在这种创作过程中，不仅是技巧和知识在发挥作用，更多的是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有限时间的珍惜。这样的创作是对自己生命经历的总结，也是对个人存在意义的最终确认。 因此，我们说人类的创作包含了情感的深度，不仅因为它们展现了个体的情绪状态，更因为它们揭露了人对自我的反思与超越的渴望。

反观人工智能，尽管它可以通过算法模拟出特定的情感反应，但这些所谓的情感是建立在预设规则和大数据分析的基础上，缺少了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和深度。AI的“创造力”其实是对人类智慧的一种程序化再现，它们能够生成诗歌、音乐、甚至绘画作品，但这种创造背后没有情感的驱动，更不会因为对生命有限的认识而产生紧迫感。AI创作的是它被编程要创作的内容，而不是它想要创作的内容。

以AI创作的艺术作品为例，虽然某些作品在形式上可能与人类艺术家的作品类似，却往往缺乏那种触动人心的力量。 这是因为AI无法体验人生，无法在作品中传递出真实而复杂的情感体验。同样地，AI也无法理解其创作对人类有什么意义，它们缺乏推动人类艺术家的那种内在的，对生命意义的追寻和对个体经历的深入挖掘。

在识别和表达情感的能力方面，AI远远不能媲美人类。人类艺术家在创作中往往将自己的情感经历、哲学思考以及对环境的感知融合在一起，创作出富有内涵且情感充沛的作品。这种作品往往能够触动别人的心灵，引起共鸣。相比之下，AI的创造更像是一种技术上的模拟，它可以模仿人类的创作形式，但却无法复制人类创作背后的情感和思想深度。

在未来，AI或许可以在技术层面上更进一步，达到更高的智能水平，但在情感理解和创造力方面，人类的优势是不可取代的。 正因为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们所作的每一个选择和创作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满了价值与意义。 正是这种对生命终结的认知和对时间的珍视，赋予了人类创造的每一瞬间以独一无二的重量。

附录： 艺术家在生命末期的最后绽放

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 的《星夜》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年所创作的作品之一。尽管梵高在生前并未获得广泛的认可，但他在晚期创作的杰作却表现了对世界的深深思考。《星夜》描绘了一个充满能量和动态的夜空，星星和月亮以螺旋状的形式闪烁，山丘和村庄在夜的宁静中寂静沉睡。梵高通过作品传达了内心的热情和对生命之美的赞美，同时也体现了一种对无限宇宙与有限人生之间对比的哲学思考。

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 在临终前的创作集中于他的睡莲系列。当莫奈的视力因为白内障而日渐模糊时，他的画作也变得更加抽象。这些睡莲作品似乎已经超越了传统的绘画形式，成为情感和视觉经验的直接表达。莫奈把他花园中的睡莲池塘变成了他探索光影和颜色变化的实验室。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几乎每天都在绘画，直到去世前一年他才因疾病被迫停止。莫奈的睡莲系列不仅是他个人对自然美的颂歌，也反映了一个艺术家如何在身体衰退中继续追求艺术创作的极限。

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继续从事创作，他的最后一幅画作被认为是《圣安妮与圣母子》。这幅作品揭示了达芬奇对生命圆满的探求。作品中，圣母玛利亚坐在圣安妮的腿上，她温柔地望着玩耍的耶稣和羔羊。在这幅作品中，达芬奇用他独特的柔和线条和光影处理传达了母爱的温暖与宁静。同时，作品也透露出一种对世间万物生命循环的思考。

保罗·高更（Paul Gauguin） 在临终前的作品《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表现了他对生命、存在和死亡的终极探索。这幅画分为几个部分，从右至左描绘了从生到死的人生旅程。高更在这幅画作中使用了大胆的颜色和象征主义的图像，通过对人类存在的提问，反映了他内心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和对自然与精神世界的深刻体验。

古斯塔夫·克林姆特（Gustav Klimt） 的《女孩头像》（Portrait of a Lady）是他在世最后几年的作品之一。克林姆特此时已经患上中风，身体状况日渐恶化。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的艺术创作并没有停滞，而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创新和情感深度。在《女孩头像》中，克林姆特用他标志性的金色调和装饰性图案，描绘出人物的精致与神秘，而这位女子的眼神似乎流露出一种超越世俗纷扰的宁静和洞察。